谈未央 | 仇菲菲用50元的票价，让荷苗剧场成为西安孩子的“童年记忆”_运营_演出_发展
谈未央
剧场演出在所有艺术表现中，都被公认为最高雅、最困难的一种，从国家院团到民间团体，发展都步履维艰。就在这样的大环境下，未央区四海唐人街的荷苗艺术空间，坚持用50元的票价、全年200余场的演出，覆盖了未央乃至西安的上万组家庭。
在本期谈未央“未央文产”系列访谈中，荷苗艺术空间（以下简称荷苗剧场）负责人仇菲菲就表示：“剧场人都是‘用爱发电’，但文化总要有人先扛住，尤其是对孩子。”也就是这一点戏剧“微光”，撑起了未央区少儿剧场艺术的一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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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子小剧场是文化产业中的重要一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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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苗剧场定位在亲子领域，不仅是因为市场需要，更是文化传承的迫切需求。西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，以及家长对孩子在传统文化方面的期待，使得亲子小剧场在成为西安文化产业发展触角的同时，也成了“文化播种”的小小一方土壤。
问：您怎么看待小剧场演出在区域文化产业中的定位？
答：我认为剧场这个模式是文化产业中的重要一环，尽管它可能不像电影规模那么大、受众那么广，却是不可或缺的一种类型。剧场演出有很多，话剧、舞台剧、音乐剧，也分大中小剧场类型，500座以下的基本算是小剧场，包括脱口秀、相声，以及我们主打的亲子类。与电影电视不同的是，它们更强调播出和观众对故事的感受、视听的体验，而剧场因为是现场演出，除了这些之外还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，每一场的演出和状态都不一样，还会与观众进行互动，不仅仅单方面的程式化输出。这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和体验，以及可以从中汲取的养分，是电影电视无法达到的。
问：为什么荷苗会定位在亲子类小剧场这个领域？
答：这个原因有很多，总结一句话就是：要清楚自己是谁，能做什么。首先是市场需求和文化使命。目前市场上这类产品比较少，从商业角度看是有机会的，从文化角度看就是文化从娃娃抓起。其次就是，西安这座城市的基因和文化底蕴，促使了市民群众对这方面产品的需求，鉴于这些原因我们认为培养儿童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是挺重要的事，2019年成立至今也一直以“让孩子童年有戏”为核心理念发展，取得了全年组织超200场演出、覆盖未央上万组家庭的欣慰成果。
问：那么目前剧场运营状况怎么样？
答：从数据上看来或许还可以，2023年总营收达463.7万元，同比增长141%，缴税也增长241%，达7.9万元。但事实上是比较艰难的，尤其是现在大环境经济下行，一定会影响到这种非刚需消费场景。再加上我们一直坚持的高频次、低票价运营策略，一张平均票价才50元左右，剧场座位200个，只在周末进行演出。所以虽然我们在抖音西安剧场好评榜上一直稳居前五，且是唯一上榜的亲子小剧场，但剧场的运营状况一直比较艰难。演员收入也非常微薄，尽管都是科班毕业，创排、演技等各方面能力都很过硬，但大家得到的其实非常有限。我们私下都经常自嘲，能来干这行业完全是“用爱发电”，只因热爱，想挣大钱是没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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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场运营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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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下行的冲击与剧场体量的上限，致使剧场运营长久以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国家级剧目尚且如此，地方亲子小剧场的发展更是步履维艰。仇菲菲说剧场人都在“用爱发电”，是调侃也是事实，但他们却从未停止探索，不断拓宽发展道路。
问：剧场运营似乎一直以来都很难，无论哪种类型的内容。
答：因为座位数有限制，也就注定了它的天花板就那么高，即便剧场座位全部坐满，票房就那么多了。而剧场表演也不像流量明星演唱会那样，有多种模式和渠道增加收入，当然很多优质剧目也有大牌明星的流量助阵，但同时也意味着成本的上升。这还是在成人大剧场的运营模式下，可以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办法。而放到亲子小剧场领域，这些方法完全不适用，说白了票价50元上哪请大牌明星来助阵站台呢，根本无法承载这种高成本运营模式，硬上的话就一定会造成较大的亏损。
问：那么面对这些运营困难怎么解决呢？
答：这就是作为一个运营者来讲，要足够了解自己、了解市场，自身能承载多大成本和多少风险，又能在不同的阶段做出多少突破。说回到荷苗本身，其实我们不仅是个演出平台，还是一个剧团，有着自己的团队和孵化机制，经历了长时间的沉淀，当团队能力达到更高阶段的时候，就要考虑除小剧场阵地之外，更广阔的舞台发展了。比如我们与很多文化集团长期合作，输出剧目、导演、编剧、演员等，带着自己的原创剧目走出西安举行巡演，连续三年受邀参加乌镇戏剧节，登上央视“烟台红酒艺术节”等等。一方面深度打造剧团IP，更好地包装、推广自己的团队和剧目，另一方面也不断增加演员和团队的收入。
问：这些突破对剧场本身发展有怎样的作用？
答：这其实是两个维度的东西，剧团运营它是制作人思维，更多是考虑剧目的内容、剧团的影响力。而剧场就相当于是开了个店，不仅要保证内容足够优秀，更多的还有服务，就是你要保证每一个观众过来，他本身的体验是好的，愿意自发地去传播你的内容。当然剧目的优秀是承载观众传播内容的基础，但想要得到观众的正反馈，又不仅仅是只将剧目做好就够的。比如：你的环境是否够好、空调温度是否合适、粉丝活动怎么做、会员兑换是否合理、票务代理怎么做、宣发怎么做……这是与制作人艺术思维完全不同的运营者商业思维。所以为什么说剧场发展难，你别看它就这么小一点，但要考虑和顾及的东西却一点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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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坚守与创新中传递小剧场文化力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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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下的剧场是坚守，走出去的勇气也伴随着创新，巡演、非遗IP、线上工坊等多种模式的探索，让荷苗剧场不断探索着自己的可能性，也得到了各种各样的收获。小剧场的力量或许有限，但仇菲菲的心愿却是让荷苗剧场成为更多孩子的童年记忆。
问：说了这么多问题，在您看来哪一点是最难解决的？
答：最难的其实是观众日渐降级的消费力，你要说内容和运营方面的优化，我们都可以去努力想办法解决，但观众的消费需求，是我们基本没能力触及的方面，因为文化消费永远都是大家的最后一项需求。回想我刚入行那会儿。2010年前后市场多好啊，无论什么项目都可以卖爆，2015年的儿童剧一张票380、480元还一票难求，现在卖180元都没人看，真的是因为内容在退步吗？我想一定不是。所以面对这种情况，但凡还想在行业内继续做，就必须承受这种煎熬，一面绝望着，一面卷自己，开源寻求更多合作和模式，节流想办法降低各方成本。
问：重点应该还是开源吧？
答：对，节流的空间不大，但是会持续努力，开源方面可尝试的内容会多一些。比如在B端市场多发力，与商业综合体合作定制类似《十二花神巡游》的IP表演活动、与企业合作戏剧工作坊、与全国其他小剧场合作巡演项目、开发全国其他城市的定制剧目等等，从目前的尝试来看，2024年B端的收入占比已经提升至35%，还是有一定的收效。除此之外，也会尝试开发线上，通过直播的方式传播戏剧文化，打破剧场空间限制。数字化不是替代线下，而是扩大辐射半径。总之就是多条腿走路，探寻更多可能性。
问：您内心荷苗IP的最终形态是怎样的？
答：让戏剧成为每个西安乃至全国孩子的“童年记忆”。可能这个想法有点远，但我们的确是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。西安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和丰富的IP基础，秦汉唐文化中，可以借鉴和汲取的内容无穷多，只是难在怎样挖掘和融合。其实我们已经启动了与非遗、唐诗、历史等内容结合的创作计划，未来五年，我们计划孵化100部优质的原创剧目，培养500名基层戏剧教师，让荷苗儿童剧这个IP尽可能多地走出去，通过全国巡演输出“西安创作”的文化自信。
经过五年的发展，尽管收入和规模依旧有限，但荷苗剧场却已成为未央四海唐人街，乃至西安城的一张文化名片、一座戏剧绿洲。有限的座位和微薄的收入，对应的是荷苗剧场无限的创新与长久地坚持。正如仇菲菲所说：“剧场虽小，但也可能装得下孩子的未来。虽是微光，但也能照亮戏剧艺术的方向。”或许这就是文化传承最朴素的答案。
发布于：北京市